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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阳城中人

admin2020-03-0919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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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从开阳城别,朗朗星夜以后,再不见良人眼前摇晃。

九月之初,仰躺白安河边上,自黄昏直至夜深,独数星儿满天,独观天月一方,听河水滔滔,吹乡野晚风。——

又是一年尽,风雨兮兮,三百六十五夜,都从现实到梦又到现实,苦苦捱过四季十二月,却未将旧事遗忘尔尔。明月兮,岁月兮,往来者兮!

今夜晚饭后,我走在家前的马路上散步,路旁的地全都种上了果树。风刮得那叫一个狠,我的腮帮子干涩的疼,如同被霜冻了一般。这是冬天,很难见到月,连天都低低的,重重的。能在冬天,春节前回到故乡,是多么地幸福,多么地令人高兴。

我踉踉跄跄地走在夜里,从家门口到水库管理所,然后折回,上了斜坡又下斜坡,一会儿走在路中心,一会儿走在路边缘,曲曲折折的步行,走出了多少人生感慨与感悟。我穿着厚厚的羽绒服,我无言地走,只觉得风凉嗖嗖的,明明回到了故乡,日思夜想的故乡,却没有完全高兴起来。

我越走越有点迷失自我,像深深迷失在了这个冬季。四周都是冷酷无情的,山是凄凉的,水是凄凉的,白雾如同厚厚的霜压得人喘不过气。河对岸的村庄,零星的烟火,偶尔听见一两声犬吠鸡鸣,是被斩杀前的求救吗?如何的可怜啊!这就是命运,明明被当做祭品祭奠先人天地和其他是一种神圣的使命。

三年前,我怀揣着梦,第一次离开了开阳,拖着行李踏上一个人2000多公里的征程。——又怎样拖着行李,一身疲惫地回到开阳,度过小假?每次回来,我都忘乎所以,尽情地释放压抑的自我。每次与朋友喝酒,到了酣畅处,自己觉得是个翩翩仙人。这些年的诗中……这些超然脱俗的言语,沁入心脾,只有微笑,而我也纯粹成为了一个诗人。

渐渐地我越想越多,当我想到远游之初那纯净的思想,我感到很是惭愧,才几年我就变得这般物质,这般现实。不像儿时谈到未来那么是爽畅,我们开始吱吱唔唔,东拉西扯,也许这就是理想与现实的差别吧。

去年冬末,一位远方的朋友来信说:“生活太苦,太难了。”我安慰他,生活给你以苦痛,必定也给你以快乐。你得学会坚持,学会隐忍。人生就是这么讽刺,刚安慰了别人,又轮到自己这般处境。

面对着萧瑟凄冷的冬,我渐渐脆弱,许多伤心旧事趁此逃出。自此,心变得沉重,思想变得沉重,这副身体承受不住,这片景物似乎也承受不住。我想挣脱出来,却一时无计可施。

我长吁了一口气,再度沉默——只听见风嗖嗖的声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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